美国“小说已死”？
 

新京报/文
 
　最近，一篇发表在《纽约评论》上的文章让美国文坛和媒体再一次掀起了“小说是否已死”的口水仗，这个仗已经打了很多年了，始终能够死灰复燃，永不见停火。

　“小说已死，非小说万岁”

　一名向来以争议言论出名的文学评论家李·西格6月22日在《纽约评论》上刊登了一篇模仿鲍勃·迪伦名曲为名的“梅勒们都到哪儿去了？”的文章，再次语出惊人地宣称：“小说已死”。

　西格对小说的攻击始于前不久文学杂志《纽约客》评选出的“40岁以下20位最佳作家”名单。这是《纽约客》有史以来第二次举行这项评选。在它1999年颁布的名单中的一些作家近11年来以其杰出的作品广受瞩目。不过，西格却严厉地批评它“自我吹捧，庸俗粗陋”，认为榜单中大部分作家都曾经在《纽约客》中刊登文章，这只是这份杂志宣传自己的公关行为。

　“如果小说还是活着的，还是一种充满活力的体验的话，‘40岁以下20位最佳作家’这样的供奉年轻人的万神殿对艺术是一种侮辱，它有悖于文学人士所从事的任何创新能量。”他写道。

　他还拿出《纽约客》中非小说的例子，来证明自己“小说已死，非小说万岁”的观点，“没有人会去给非小说排名，用年龄来给其归类，或将其变成市场工具尽情地剥削，非小说的写作贴近生活，生机勃勃。”

　“瞎折腾，侮辱小说”

　此文一出，很多读者便意识到，这篇拿小说开涮的文章，更像是一本杂志对另一本杂志的攻击。《纽约客》是美国数一数二的文学杂志，是仅剩的还在持续发表短篇小说，推出文学新人的期刊，《纽约评论》则政治、地产、金融无所不包，但也一直在文化批评上有所发声。而西格前不久刚加盟《纽约评论》专栏作者队伍，这位前《大西洋月刊》作者向来以毒言厉舌著称。

　该文一出，便成为小说价值纷争的导火索。第二天，美国西岸的《洛杉矶时报》便刊登了同样尖刻的驳斥，批评西格的论点毫无依据，文中说西格根本没有论证自己“小说已沦为一种博物馆文类别，写作者更像是只关注自己的馆长或理论家，而非作家”的说法，只是谈论一些“文化相关性”、“流行程度”、“非小说价值”之类的因素，连当代小说的内容都没提及，“他只是在瞎折腾和侮辱小说”。

　不少网络读者也纷纷为小说辩护。“每隔几年总有人用不同形式来宣告小说的死亡，哪怕用的是完全相悖的证据。”“‘小说已死’这说法又来了，就跟总有人在说‘图书已死’、‘图书馆将在20年后消亡’，‘人们马上就要不读书了’这些论调一样，我还以为这些话在千禧年前就已经消失了呢。”有读者写道。

　还有人嘲讽地写道，“小说死了这么多回了，它的心脏被刺中，头被砍，尸体被焚烧，却不断复活，它们在坟墓上跳舞，在自己的墓碑上写脏话，小说永不死，小说是带着灵魂的吸血鬼。”

　“已死”与“未死”者的常年对峙

　事实上，“小说已死”的纷争频率都可以不用年来计量。就在两个月前，《纽约客》刊登了一篇针对作者大卫·谢尔德的新书《现实荒》的驳文。谢尔德在该书中说“小说已死。‘反小说’万岁，其将从零开始”，谢尔德有一点和西格的言论是类似的，那便是呼吁文学返璞归真，回到现实社会，他认为，传记、散文要比小说更具有人文价值，而相比之下，小说作品过于完美，“情节像是给死人准备的”。不过，《纽约客》收集了各媒体对这本书观点的批评，还引用Fadar杂志的话，嘲笑该书是“年度最佳嘻哈唱片集”。

　近年来的美国文坛，不断地有商业期刊撇去身上的文学味，尤其是短篇小说。《大西洋月刊》裁去了固定的小说板块，《17岁》减少了固定小说数量，《简》不再发表虚构文学。短篇小说在市场面前越来越缩水。但是，短篇小说是否能代表整个小说市场？“衰退”是否能代表“死亡”？这是通常被小说捍卫者质问的问题。另一个被“小说已死”支持者常引用的论证是：随着约翰·厄普代克、塞林格等一批人的去世，美国小说界进入了“非大师时代”，但是逝去大师就能宣判小说的死刑吗？

　而关于小说脱离真实生活，类型文学占据市场等批评，小说捍卫者们的确声音弱了一点，他们也不得不同意，的确有很多很棒的非虚构图书。作家菲利普·罗斯也指出，互联网是小说面临的另一大挑战。但是，以此认为小说不再具有文学价值的说法也过于偏激，至少，只要有人持续在写小说，小说就会继续被人读下去。
 
（原载于《新京报》）